“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吵架了?”
方时蕴挽着妈妈的手臂绕着花园中间的人工湖散步,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和郑洛西的对话。
“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方时蕴说了实话,“我和他不太合适。”
以前的自己疲于去应付那些旁人对他们感情的质疑以及和郑洛西之间的猜心游戏,现在,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唯一会犹豫的,是刚刚应不应该问郑洛西是否有国外的医疗资源,只不过她后来还是没能说出口。
宋亚臻没再说话,只是和女儿慢慢地走在小道上。
周日的时候,方时蕴接到陈引佳的电话,说联系到了在国外医院有认识人的同学,让她出来见一面聊聊宋亚臻的情况。
“这人你也认识,唉……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会帮你,但还是先出来见一面吧。”
方时蕴到达餐厅的时候,看到了陈引佳旁边的lily-ann。
陈引佳自从上学期给陈墨焰过完生日之后就没和lily-ann再有联系,她一直都知道lily-ann当时看上了郑洛西,只不过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对自己和方时蕴有意见。
毕竟谈恋爱靠的是两情相悦,又不是去菜市场买根葱,不是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方时蕴也知道lily-ann对自己有点莫名的敌意,不过陈引佳说她爸爸是国外知名的癌症医疗中心的董事,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放弃这次的见面。
“原来是你妈妈生了病,那我就更不想帮忙了。”lily-ann穿着一身好看的chanel真丝雪纺纱裙,妆容精致,头发被染成了灰色,长卷发披在身后,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方时蕴语气很委婉,想要试图修复一下着并不亲密的关系。
“你和我看上的人在一起,你说我应该对你是什么态度?”
“如果你介意这个,那我可以很确定的和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引佳看lily-ann的表情更生气了,赶紧出来打圆场:“irene家里真的遇到了很大的问题,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咱们就都别计较了嘛。”
之后又看向lily-ann:“我们之前也总在一块儿,你肯定不是那种介意这些的人。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答应我出来对吗?”
willn说是lily-ann家可能有资源的时候,陈引佳真的犹豫了很久才联系她,直觉上讲,她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无声地破裂了,但陈引佳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想要我找爸爸帮忙也可以,你跪下来求我啊。”lily-ann就是看不惯方时蕴那种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那样,说分手的时候也是那样,感觉她根本就不在乎。
“就这样?那我现在跪可以吗?”说着,方时蕴就起身,走到lily-ann座位旁边,直接就弯了膝盖。
lily-ann一把握住了方时蕴的胳膊,让她停在了中间。
“你干嘛?”说着看了眼周围的人,她只是想言语上嘲讽一下她,却没想到方时蕴起身就朝着自己冲过来“你不要面子我还要脸呢,你坐回去,我不用你跪了行了吧。”这光天化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方时蕴。
lily-ann又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人,之前自己怎么没发现,方时蕴这么猛的?
lily-ann看到方时蕴又坐回原位,气愤地喝了口眼前的冰咖啡。本来想在言语上再嘲讽她几句,可是这人动不动就要当真,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了。
她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然后把屏幕对着方时蕴。
“加我,把你妈妈最近的化验结果和检查结果都发给我。”
“我有你的微信。”方时蕴拿出手机。
“我把你删了,重新加我。”lily-ann叹了口气,毕竟是妈妈的事情,再计较那些男人的破事儿,显得她太没胸襟。
方时蕴有提前准备,她在家里就把妈妈手术前和手术后的各种病历资料做成了两个pdf文档,就是为了和医生沟通的时候方便他们查看。
lily-ann不懂医,但她也知道癌症不是小事,当即就给身在西海岸的爸爸发了过去。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西海岸应该是晚上8点左右,又给爸爸打了个语音电话。
她的父母都是医务工作者,爸爸是医院董事,妈妈则是胸外科的手术专家,从初中起他们一家就移民到了国外,这次她自己回国还是为了看看在国内的老人,顺便找朋友一起吃点好的。
“爸爸,这是我之前和你讲的我朋友妈妈的case。你能不能问下你们医院的专家啊?”
通话比想象中持续地更长,对面不知道和lily-ann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待的时候,方时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她很紧张地看着对面的lily-ann,仿佛她在听的是阎王爷生死簿的名单。
……
挂断电话后,lily-ann的表情变得柔软了很多。还好,她之前没太耍脾气,要不然,她真的要内疚到死。爸爸还有妈妈和她讲了现在方时蕴妈妈的情况,胰腺癌,光生存几率都低得吓人,不敢想眼前的方时蕴是怎么承受这些的。
而自己,居然还为了那点儿女情长的占有欲针对她。
“我爸妈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你放心,我爸爸答应帮你找机构里的医生在讨论一下你妈妈这个case。”
方时蕴松了口气。
“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大一个忙。”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水汪汪地看着lily-ann,里面的真诚和恳切让lily-ann心里更不好受了。
“你以后需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到你家里去给你下跪。”
“我刚刚那都是随便说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变态。”lily-ann的语气依然傲娇。
“哎呦,irene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陈引佳在一旁负责调和二人的关系,她虽然和lily-ann后半学期没怎么来往,但以前的相处告诉她,lily-ann人并不坏。
“不过我妈是胸外科的大夫,她说你妈妈现在要注意的不只是胰腺,还有甲状腺这里诶。”方时蕴发给她的术前资料里,有确诊前的体检报告。
“我妈妈说这个结节很大,也要密切关注一下。”
这一点方时蕴也知道,体检报告里的风险等级是4a,结节形状有些不规律,并且有明显血流信号,这意味着它还在长大。
“给我妈妈做手术的大夫说,可以再观察一下,因为我妈妈手术的时候癌细胞没有明显转移,所以让我们半年观察一次。”术后的血液检查里,几个指标也还算正常,所以方时蕴暂时没想太多。
“等我爸爸和那边的医生交流之后,我再联系你。”lily-ann点点头,之后又想到什么,皱着眉问她,“不过怎么都是你一个人在弄这件事啊,你爸爸和其他家里人不管吗?”
一般来讲,出面托关系找人就医不都是家里大人要做的事情吗?lily-ann只打听到她家公司破产了,但却不知道家人的消息。她问出这句话,只看到陈引佳冲着她闭了闭眼。
“我……小姨他们是外地的,也不太了解这方面,我爸已经去世了。”方时蕴笑的有点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