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敏感。
他可以灵敏地察觉到马驹桥这件事会掀起很大的改革浪潮来,但是至于什么程度,就要看红头文件到哪种程度。
在中国,一切都是失灵的,只有红头是最大的。
庄得赫回完消息,庄生媚刚好出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内搭,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下身是修身长裤配马丁靴,英气逼人。
庄得赫问:“收拾好了吗?”
庄生媚点点头,庄得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车已经到楼下了。
两个人坐上车往八宝山开去,一路上畅通无阻,连守卫也没拦,园内开了特权,车牌就是通行证。
庄生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外面,大概是下雨的缘故,院内没有多少人,车直接越过了一墓区和二墓区,开向了最里面。
越过花纹繁杂的古建筑楼牌,路旁的柏树越来越密,几乎要遮挡住全部的雨丝,让人的视野里满是绿色好像才够。
庄生媚越靠近,心跳得就越厉害。
她知道自己一会将会看见什么。
看见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看见自己的黑白照片,看见小小的盒子里装着自己。
她心忽然一阵钝痛,比这雨天还要阴郁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庄得赫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吗?
她忽然很想让司机掉头回去。
她没有勇气看这一切。
人在死亡之后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最多最多,只有一瞬间的走马灯。
她还年轻,死亡让她和这个世界解离。
如今让她以客体的角度看自己的坟墓。
这太残忍了。
庄生媚忽然意识到,自己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终于要面对自己的墓碑了。
庄得赫其实一直在看庄生媚。
随着墓园越来越近,庄生媚就越发安静,她垂着眼仿佛在想什么,可是绵长的呼吸却有一丝丝的露馅。
她在害怕?
庄得赫视线下移,看见了庄生媚放在身旁的手。
他不禁想起那年在釜山电影节见到汤唯的时候。
恰逢分手的决心上映,汤唯成为绝对的中心,庄得赫那时休假,朋友送了他票就过来看看。
电影里有一幕,是隐瞒着事情的女主和警察男主并排坐在车的后座,两人的手最后慢慢交迭在一起。
庄得赫看着庄生媚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脸上的神色却看不出所以然。
庄得赫忽然伸手轻轻盖住了她的手掌。
他的声音很轻松:“你害怕鬼吗?怎么在发抖。”
庄生媚猛地抬起头,看见庄得赫的侧脸。
他没有看自己,却察觉到了自己在发抖。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你看,他明明这样敏感,读得懂每一点小心思,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从前的庄得赫可以那样坦荡地无视她感情的所有小小马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