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帧羽来不及感知对她怒意的畏惧,嘴上的话已经成了型,妙语连珠似的,≈ot;走就走,但你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这婚就别离了,反正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你找了我算你倒霉!≈ot;
≈ot;你没有资格不离婚,就算你不签字,我也可以起诉离婚。≈ot;
尤帧羽本来就是各方面的既得利益者,她凭什么想跟她耗着?
都要起诉了,尤帧羽也顾不了什么廉耻体面,挺了挺胸气势上不甘落后,≈ot;好啊,你去起诉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一个这么得寸进尺的人,你找我之前我爸没告诉你吗,你越不想我干什么我就偏要干什么。≈ot;
吵架,十个楚诣都吵不过她一个人吧?
≈ot;你真是不讲理!≈ot;楚诣被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想要直接抽走尤帧羽手里签好字的协议。
≈ot;就不离婚!≈ot;尤帧羽往后一退,三两下把纸撕碎,干脆地没有任何犹豫。
尚且一分为四的纸张,在尤帧羽猩红的眼眶湿润下,最后撕碎塞进嘴里。
楚诣都愣了,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吃下去!
手下意识给她倒了一杯水,尤帧羽嚼了嚼,自然的接过水咽了下去。
她就这么吃!下!去!了!
楚诣凉飕飕地一句,≈ot;你是不是有病≈ot;
她发誓,这已经是以她的修养能骂出最脏的一句话了。
这个画面,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尤帧羽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梗着脖子说,≈ot;我有病的话你要给我治治吗?≈ot;
太难缠了,楚诣对无赖模式下的尤帧羽简直束手无策,她也不想吵架。
跟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上人互飙狠话,最痛的永远是用情最深的人。
楚诣摇摇头,抱着电脑进书房准备再打一份出来。
想要离婚的心不可撼动!
尤帧羽噎得一口气都快要上不来,瞪大的眼睛跟着楚诣的身影转了转,看她进书房了,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没有落下,只是用力拍了拍胸口,试图缓解噎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刚才在楚诣面前没好意思表现出难受的一面。
没多久听到了书房里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尤帧羽扶着桌沿,视线环顾四周。
楚诣搬过来把她父母家里的东西也都一起收拾过来了,她显然没想到今晚她会来,所以很多东西就那样直接摆在客厅里,稍微仔细一点就能看出异样。
此刻尤帧羽心跳如鼓,她目光虚虚略过小腿高的两堆书,落在一本半指厚的笔记本上。
上了年头的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很像是楚诣上课做的笔记才能记录到这么厚,但鬼使神差的,尤帧羽拿起来翻了翻,好吧的确是她上学时期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工整的字体,只是被保存的好才看起来并不陈旧。
尤帧羽心慌的想要放下,末尾一张照片的一角抵在指腹上,她下意识抽出来。
一张大部分泛白的拍立得照片,仔细看才能看出上面人物的轮廓是一个暗淡的侧脸。
拍立得图像至少需要五六年才会出现暗淡褪色的情况,但褪色到这个程度,至少也是有八九年了,那个时候拍立得相机并没有那么普及,楚诣就已经用相机拍下并保存了这张照片。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好奇的那个人吧?
一个很稚嫩的轮廓,尤帧羽凑近了瞪大眼睛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楚诣这个是偷拍视角吧,虽然近但角度实在诡异。
尤帧羽还想仔细分析图片信息,一只手用力从她手中抽走,≈ot;别动我东西。≈ot;
楚诣以为她看出了是她自己,所以泛凉的声线里有几分慌乱。
从家里搬过来的东西里,随处都有属于她暗恋的碎片,所以她有些后悔让尤帧羽进来。
尤帧羽悻悻捏了捏手指,自知自己的冒犯道歉也坦然,≈ot;对不起。≈ot;
气氛有几分尴尬,楚诣更是把照片塞回笔记本里后用力合上,发出十分突兀的沉闷声响。
≈ot;你之前说会全身心属于这段婚姻,你骗了我。≈ot;
不然不可能会拍出这个角度的照片。
楚诣不答,而是把重新打印好的纸张递给她,薄唇吐出两个字,≈ot;签字。≈ot;
她不信尤帧羽能一遍遍吃掉,她胃没那么好。
尤帧羽一看这纸味蕾就有了反应,已经品出了这款a4纸的味道。
挺涩的还有点噎。
尤帧羽接过纸,再怎么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纸叠了叠塞进兜里,≈ot;既然我都看到了照片,我回去肯定能凭记忆在网上找到她的蛛丝马迹,离婚的事你不说就没门儿。≈ot;
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一句话,总之就是不想和她离婚。
楚诣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厚厚一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ot;尤帧羽,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了。≈ot;
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她能在网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尤帧羽的机灵劲儿永远用不到正途,聪明的傻女人。
她手里的协议太多了,尤帧羽兜里也装不完,瞪了她一眼,≈ot;我就要像恶鬼一样缠着你。≈ot;
≈ot;≈ot;
≈ot;楚诣,我说到做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前,我不离婚!≈ot;
她就不要脸了,总之舍不得放开楚诣。
尤帧羽完全就是跟她较上劲儿了,红着眼也昂首挺胸的强调,≈ot;不离婚。≈ot;
完全无法沟通,楚诣也是被气糊涂了,≈ot;滚出去!≈ot;
尤帧羽想也没想,≈ot;滚就滚!≈ot;
门狠狠一摔,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脚脚在窝里懵懵的看着楚诣,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缩了缩脖子悄悄躲起来了。
楚诣抱着一堆离婚协议,久久无法平息怒火。
尤帧羽不离婚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满嘴跑火车的所谓喜欢她,单纯就是被离婚了不爽,被挑起了胜负欲,什么情面都不管,反正就要跟她杠上了。
太头疼了,楚诣没想到有一天能碰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彻夜未眠,尤帧羽第二天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工作室上班的。
虽然是来上班,但其实到了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路照尔一进门就看她情绪不对,下意识就想问问怎么了,但联想到昨天楚诣说她们已经要分开了,大概率就能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也知道她这时候需要自己冷静冷静,于是路照尔没有打扰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滚出去!
神游在外的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最后叫她滚。
就连跟她认识那么多年的祝翩翩都说没见过楚诣生气的样子,但她不仅在外人面前凶她冷脸生气,还直接叫她滚,完全就是区别对待!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尤帧羽把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玻璃马克杯顿时在她手上碎成几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