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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1 / 2)

“于是,我又看看左边气鼓鼓的家师,再看看右边嘴角噙笑的若水先生,脑子再一转,干脆破罐破摔,小声嘟囔着更正:‘师、师爹?’”

“哈哈哈哈……”苏照归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他能想象到那两个瞬间石化的大儒是何等表情。

“此言一出……两位先生面面相觑一瞬,竟再也绷不住,一齐仰天大笑起来。家师笑得站不稳,扶着我的肩膀直揉我的脑袋,说小子顽劣该打!若水先生则指着师兄连连摇头,眼中是满溢的喜悦与情意。”

当时小小的院子里,阳光明媚,杏花香风穿堂而过,落英缤纷,三个人的笑声惊起了枝头一群雀鸟。

“那一刻,大概是我见过他俩最开怀、最纯粹的模样了。京城共处的三年……无忧无虑的美好的时光缩影。彼此都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

时光匆匆,殿试之期转瞬即至。

巍峨肃穆的金銮殿上,年轻但已极具威势的嘉康帝高踞龙椅,目光如鹰隼般俯视着下方鱼贯而入的新科进士们。

苏照归垂首随众进殿。一踏入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堂深处,一种极其阴冷、黑暗、充满扭曲与混乱气息的压迫感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迎面扑来。

嗡——

袖中藏匿的格竹杖竟陡然在系统中发出尖锐凄厉的呜咽悲鸣,杖身剧烈震颤着。

苏照归心神剧震,催动格竹杖的“格物致知”功能,微抬眼睑,凝聚目力,透过杖的灵性去“格”那龙椅之上九五至尊的内心。

下一刻,一幅极其恐怖的精神景象冲入他识海。

龙袍之下,包裹着的绝非正常帝王的雄心壮志或明君图治的思维海洋,而是一片混沌翻滚咆哮、弥漫着浓郁如墨汁的漆黑雾气。

这“黑色烟雾”浓稠粘腻、阻挡着外界任何形式的探知与理解。别说“格取”具体信息,仅仅这惊鸿一瞥,那狂乱、黑暗、绝望的“精神气息”反噬过来,便让苏照归如遭重锤。

苏照归猛地压下翻涌的气血,将头垂得更低,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这嘉康帝的精神世界……简直就是魔窟。

他强压住格竹杖的悲鸣和自身的惊悸,眼观鼻,鼻观心,敛神静立。

此刻,金殿之上,太监尖锐的声音宣出了殿试考题。题目甫一念完,整个大殿的空气便骤然降至冰点。题目主旨竟是对王守明“心学”进行了露骨的的全面诋毁与攻讦。字字恶毒,句句诛心。这已不是考究学问,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审讯和立场站队。

果然,题目一出,前列几名王门直传弟子的进士脸色瞬变,先是惨白,继而潮红。其中一人脾气最为刚烈耿直,他瞪着那龙椅上的“题目”,又死死压下胸中怒火片刻,终于猛地抬头直视龙椅,目睛瞪圆。

那人竟当众一把扯断了腰间的玉带,将象征进士身份的方巾冠帽狠狠摔落金砖之上,猛地一甩衣袖,转身便冲出了金殿的大门,留下殿内一片死寂。

“放肆!”

几乎就在那拂袖而出的王门弟子一只脚刚踏出殿门的刹那,早已环伺在大殿两侧、身着金边飞鱼服的锦衣卫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为首者瞬间锁拿那名进士,把他押下殿去。

苏照归目光犀利一扫,赫然在其中一个面容冷硬、身如标枪的锦衣卫头领身上,看到了章君游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如同覆盖寒霜的脸。

章君游也在动手的瞬间瞥见了殿内的苏照归,眼神锐利如刀锋,隔着重重人影与肃杀的氛围,那眼神似说:敢妄动,下场即如此。

苏照归心脏骤缩,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行抑制住所有翻腾的情绪。

轮到苏照归应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殿门的血腥气,忘记那漆黑混沌的精神烟雾,更忘记袖中悲鸣未息的格竹杖。

他将早已打磨千百遍、充满中庸智慧与对“良知”本意深刻诠释、看似维护圣道却又巧妙规避了直接攻击心学的腹稿,逐条清朗吟诵出来。

他避开题目陷阱中所有直接“诋毁”“断罪”“斥为邪说”的锋芒,以退为进,层层剥茧,既不卑不亢,又巧将皇帝的诘问化为堂皇的圣人之道阐述。他措辞圆融温穆,态度恭敬无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极其自然、理所应当的学问公理。既未显出对心学的狂热拥护而触怒龙颜,又绝无半点踩踏王门以求自保的腌臜,其应对堪称滴水不漏。

最终,他垂首:“晚生才疏学浅,浅论陋见,伏乞……圣裁。”

殿内死寂一片。良久之后,才传来嘉康帝那年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浓厚兴味的声音,那声音不响,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嗯,这应答……”嘉康帝微微前倾了身体,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垂首恭立的苏照归,“苏燧士子……聪明人。”

-

贡院张榜。苏照归凭借着殿试惊艳四座的稳健与“通实务、识大体”的形象表现,其名赫然在一甲第三名——荣膺探花郎。

而另一位对皇帝极尽谄媚逢迎、全盘否定心学以换取前程的士子,则被皇帝钦点为“状元”。

苏照归对此结果心知肚明。

识海深处,一道清晰的系统光幕倏地展开:

【主线任务:“简在帝心” 状态:重大突破!】

【当前进度:↑60 (原:20)】

【嘉康帝:“聪明人”印象确认加载成功。】

【提示:帝王心术如渊如海,其赏识亦是双刃之剑。请谨慎利用此点。】

第100章 九九 其海应破 干净无垢的喜欢,你是……

九九 其海应破

翰林院青砖红墙外的柳絮, 到底没能沾上苏照归探花郎的新袍。

茶肆酒坊,同科宴饮的闲谈里,总伴着对他去向的揣测与叹息。“可惜了呀, 苏探花殿试那般应答,怕是终究……”同科进士言语间不无同情与自警的意味。

那日金銮之上, 苏照归面对御题, 没有像旁人那般痛斥王门心学为“歪理邪说”,只以圆融的君子之道阐释“良知”本意。这在热衷揣摩上意的新科进士们看来,无异于行险招。议论纷纷中, 似乎唯有那位稳坐钓鱼台的圣心明了,一句“聪明人”的评语后,便再无下文。

随后吏部的告身(委任状)下来了:兵部主事。不是清贵显赫的翰林院清流,亦非最苦最累、动辄得咎的礼部或户部, 也不是案牍累累的刑部衙门。

兵部,在六部传言中向来被视为“清闲之地”——盖因部里自有武举出身的能吏专司庶务, 文职官员点卯画押即可。这安置, 初看似是贬谪后的冷板凳, 细品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照顾”味道。

流言迅速转向:陛下终究只是稍微敲打,并非彻底厌弃。

然而, 苏照归心头雪亮, 这“清闲”去处背后, 应是章君游那张在暗处悄然拨弄权柄的手。

这份“清闲”也未能持续太久。告身墨迹未干, 又是一纸调令悄然而至:实授副都兵部主事。“副都”二字, 让同僚议论声更甚,连眼神都微妙起来。六部官员在宁城副都另设的一套班子,素来被视为远离中枢、半养老的清水衙门。被调往副都兵部,这岂不是坐实了被冷落、被流放边缘之意?

苏照归沉默地收拾起寥寥行李物件, 将旁人眼中的失意压在心底。只有他自己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在那纸冰冷调令背后,章君游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正灼灼地盯着他。

——身为锦衣卫特使即将南下沿海担任“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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