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里的每一粒砂砾都吸饱了太阳光,一个个摊开肚皮重重叠叠地堆成个小山包,如成百上千的太阳,溢出浓浓的热气。
干燥的风挟着热浪冲上天,扭曲成波浪的气流里映出两道晃悠的人影。
方顾大半张脸都罩在纱巾下,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蔫儿哒哒的趴在细长的眼眶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灼日高悬,万里无云。
他和岑厉已经在烈阳下没遮没挡的走了两个小时,沙漠里行走不似其他,踩在软绵绵的沙上,深一脚浅一脚,需要花费的精力是在其他地形上的两倍。
岑厉落在他后面两三步,越来越重的喘息将浑浊的空气搅得更加黏人。
方顾舔了舔嘴唇,舌头在开裂的唇上卷过几丝血腥,而后被咽进喉咙里。
他停了下来,从背包的侧边口袋里掏出一个饮水壶,扯下纱巾,露出了一张青白发红的脸。
润湿的壶口蹭到柔软的唇上,沾湿了上面一小块褶皱的皮。
方顾仰头,饮水壶对准他的嘴巴,手拖着壶底往上抬了抬,几滴水珠润过舌尖,被一下子卷去喉咙。
方顾默默盯着岑厉,在岑厉靠近他的时候,将饮水壶递了过去。
“喝口水。”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活像被割了舌头的乌鸦。
岑厉没接,湛蓝的眼眸晕染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我不渴。”他轻飘飘地说话,喉结却极速滑动了两下。
方顾弯了一下嘴角,抬腿往前走一步,揶揄地盯着他:“要不要我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