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引以为傲的思想、情感、选择能力,一切的物质基础难道不是那由基因序列所构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吗?所谓的“自由意志”,真的能完全超脱于这具血肉之躯的物理和化学法则吗?
沈以言向温缪回以沉默。
“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观点。”
他们两个的交流似乎总会奔向某种哲学的维度,温缪尽可能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在延缓基因崩溃症和自由意志这件事上,大部分兽族都不认可后一种选项。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不用担心基因会自然崩溃。”
人类的生命,虽然同样有限,同样会像其他的动物植物一样有正常的生命周期,却远比兽族拥有更多的余裕。这种余裕,允许他们将爱情从纯粹的生存策略中剥离出来,赋予它艺术与哲学的层层外衣,让它变得复杂、曲折,充满痛苦与狂喜,也充满无限的可能性。
在正常的生命周期里,人类始终被允许做梦。
“你们不一样,”温缪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的基因在可见的时间内是稳定的,你们探讨的爱,可以更多地关乎‘想要’,而不是‘需要’。”
“但这听起来,其实更像是同一套系统因为生存压力的不同,于是运行着两套不一样的程序。”
沈以言的声音听起来更低了一些,“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选择就更真实,对吧?只是自欺欺人的——”
“你很排斥这种结论。”
温缪强行把沈以言的思绪拽回地面,“为什么?我和你都不可能给这件事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你的情绪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