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真的好想、好想师尊。
想到在魔界深渊挣扎的每一个日夜,蚀骨的疼痛、无边的黑暗、旁人怜悯嘲弄的目光,所有这些具体的苦难,竟然都比不上对记忆里这道身影绵延不绝的思念与痛楚。
他后来才明白,成为魔修或是妖修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条被天道排斥,灵力增长滞涩的歧路,若想达到人间修士同样的高度,所需耗费的岁月与心血,是十倍百倍。飞升之望,更是渺茫如沙海寻星。
所以,师尊不过也只是想要提升修为而已。
毕竟他是龙骨在身,灵力天成。否则,以师尊化神期的修为,想要杀死当时只有金丹期的他易如反掌,何必大费周章设阵抽取,又何必留他一命,扔下悬崖?
恨意与这畸形的慰藉同栖同宿,相互啃噬,又相互滋养。他恨得越深,这被需要的证明就越显珍贵;而这证明越是合理,恨意就烧得越旺,因为连恨的理由都被剥夺了——你怎能恨一个只是做了最合理选择的人?
心魔捕捉到了他识海中的情绪波动,讥讽道:“所以当初就因为他给你送了把剑,你就爱上他了?”
霍延沉默,拒绝回答,只是再一次命令:“让我出去。你能窥见师尊的这一面,已是天大的僭越。”
心魔下意识又想嘲笑回去,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江屿白俯身望来,眼含担忧的那一幕。
一时之间它竟噎住,没能立刻反击。
这时,江屿白似乎挑好了,捻起其中两卷玉简,推到桌子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