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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1 / 2)

“我想让师父快点好起来。”霍延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在阳光下,他的身体才勉强有些微温度,可一旦离开光热,便又会迅速冰涼下去。

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江屿白忽然明白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只是……

江屿白的目光扫过霍延。

那眼神很淡,像秋日潭水上浮着的一层薄雾,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瞥,却让霍延脊背陡然绷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来做承受方,”

他抓住江屿白的手,“我不会让师父疼,也不会让师父出力。

“好。”江屿白满意点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在软椅上重新坐下。霍延好似离不开他,立刻紧随着他的动作蹲在了他身旁。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着江屿白。阳光从江屿白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张素白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切,眉眼低垂,神情淡然,像是九天之上一尊悲悯而疏离的神像。

霍延仰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唉。

江屿白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霍延仍活在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惧里。太没有安全感了,哪怕他现在对霍延已然十分纵容,可霍延好似并没有被安抚,不安与焦虑依然如影随形,紧紧缠着他。

而这样的人需要的是什么呢?

江屿白心下知道答案。

不是温柔,不是安抚,不是刻意的纵容和放任。那些都太过轻飘。

于是霍延看见江屿白眼中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阳光落进漆黑的眼眸里,却再也没能留下任何温度。他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不,比往日更加冷淡,更加遥远。像是天上的月,再一次变得遥不可及。

霍延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他看见江屿白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近来总是温和含笑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目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疏离。他坐在那里,衣袂垂落,墨发如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非但没有让霍延感到恐惧或退缩,反而——

反而让他无端颤栗起来。

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爬升,让他浑身发麻。他仰视着江屿白,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然后他看见,江屿白抬起了脚。

月白色的软底布履轻轻拾起,不偏不倚,踩在了他的腿根处。

霍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屿白俯下了身。

墨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如藻荇般柔软,又如毒蛇般缠了上来,丝丝缕缕地落在霍延的肩上、颈侧。发间带着清冽的冷香,有如实质般将霍延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它缓缓伸出,不疾不徐,卡住了霍延的脖颈,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下方,食指与中指按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平直利落的锁骨线条随着俯身的动作,递到了霍延眼前。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在衣襟微敞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像雪地里划出的一道痕。

江屿白低着头,墨发垂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片暧昧的阴影。他附嘴到霍延耳边,气息轻轻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霍延的心脏。

“不是要双修么,告诉我,”江屿白卡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句话,顷刻让霍延硬了。

——————

识海深处。

心魔蜷缩在黑暗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待到疼痛终于褪去,他重新睁开眼睛,透过霍延的视线看向外界——

看见的,却是江屿白答应霍延求欢的景象。

心魔没有心脏,可此刻,胸腔深处却传来一阵近乎实质的疼痛。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再一次蜷缩起来,神魂震颤。

他为什么会疼?

心魔恍惚地捂住心口——那只是他幻化出的虚影,可疼痛却如此真实。他透过霍延的眼睛,看见江屿白俯身靠近,墨色的长发如藻荇般缠了过来,那只苍白的手卡在霍延的脖颈上。

他怔怔地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看着江屿白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霍延眼中翻涌的疯狂。

他忽然间明白了。

他刚才在怀疑自己对江屿白的恨。

对江屿白的恨意正是他诞生的本源,质疑这份恨,就是质疑他存在的根本,所以神魂才会如此疼痛。

识海的视界里,江屿白附耳贴了过来。

对啊。正是江屿白的行为,那些欺骗,那些背叛,那些假意的温柔,催生出了霍延心中滔天的恨意。而这恨意,孕育了他。

也就是说。

是江屿白,孕育了他啊。

心魔恍然大悟,全黑的眼眸在识海的黑暗中幽幽发亮,脸上咧开一个笑容,很纯粹,却无端渗人,他同样听见了——“不是要双修么,告诉我,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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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惊天恐怖重力系男子再度袭来……

困困的这章没怎么重看修文就发了,有哪里不对欢迎捉虫~

第84章

霍延抱着江屿白飞也似的抵达汤池。

那句话滚到他的耳杂里, 沿着他的耳膜、耳骨,一路滑进心里,滑进灵魂的缝隙中, 让他浑身没有一处不在颤栗。年少者被年长者一句话逼得神魂颠倒。

汤池里正在进温泉水。温热的水流从池壁四周的龙首口中汩汩涌出, 水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池壁逐渐被水淹没, 水位线一寸寸上升,就好似霍延被淹没的神智。

将江屿白小心翼翼放在池边的玉阶上,霍延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扒下师尊的外袍, 想要吻这双总是吐出冷言冷语、此刻却应允了他的唇。他急切地凑近, 呼吸灼热, 却被江屿白一个抬手,轻轻打断了动作。

江屿白此时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掐住霍延的下颚, 力道不大,指骨微微顶起外层薄薄的皮肤, 骨节抵着下颌骨的轮廓, 形成一个温柔的桎梏。

他没说一个字,没做一个表情。

只是抬起眼皮, 静静地看着霍延。汤池殿内水汽氤氲, 光线被蒸腾的白雾揉得朦胧暖昧,他眉骨在眼窝处落下深深的影子,使得那双眼睛更加幽深难测。江屿白从来便是这样,面无表情时眼睛便给人压迫感, 像是深秋的寒潭,能将人溺毙其中而不露半点声息。

霍延在这样的目光几乎想要跪下来。他知道这是在传递一个讯息。

这场情。事的主导权在师尊。

这个认知勾得霍延呼吸越发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蹲下身。

单膝抵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高大的身躯矮了下去, 他将脸埋入江屿白腰腹间柔软的衣料中,握住江屿白那只掐着他下巴的手,将它轻轻移开,转而贴上自己的脸颊。

“师尊……求你。”

他下意识换上了更尊敬的称呼,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出声调。

江屿白垂下眼看他,问:“求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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