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示带来的生理性恶心,几乎在刹那间冲到了嗓子眼。
视野里的周屹桉还在靠近。
对方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明明干净整洁,连灰尘都没沾染,但在瑾之眼中,那上面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洼陷。
“别……”
破碎的音节还没完全吐出,身侧忽然卷起一阵风。
“停下,”栾沐言的声音沉了下来,完全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影子,强硬地挡在了瑾之面前,“你是看不懂人脸色,还是瞎了?”
“周大少爷,刚赢了比赛不去享受鲜花掌声,跑到这阴角旮旯里堵人算什么本事?”
周屹桉迈出的那步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转而浮上一层被人当面下了面子的难看。
为什么?
他从上一次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会这样厌恶他?
仅仅是因为那个任务吗?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
可这些值得让他露出这种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东西的表情吗?
他一直以为,苏淮枝对他的态度,顶多是因爱生恨,或是落魄后的自卑与敏感。他甚至在心底隐隐觉得,只要自己像现在这样,重新站回高处,展示出足够的价值和力量,再施舍一点温情,这只受了惊的鸟儿终究会飞回来的。
毕竟,曾经的苏淮枝是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满眼都是他。
可是现在,苏淮枝不仅不喜欢他了,还想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