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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与战袍(1 / 2)

十六楼。

严雨露把门关上的时候,后背抵在门板上。

那件卫衣还穿在身上。她低头闻了闻领口,洗衣液的气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她把袖子举到鼻子前面,又闻了一下,然后骂了自己一句。

变态。她在心里说。但她没有脱掉它。

因为她的身体热了。

从小腹的最深处,从那个在梦里被他的手指反复碾压过的、像一枚小小的、肿胀的果实一样的地方,开始发热。

她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最里面那个收纳袋还在老位置。叁个玩具,不同形状,不同颜色,不同功能。

她记得买第一个的时候,是她进国家队的第叁个月。师姐偷偷告诉她网址,说“玩具比男人靠谱”。

玩具够安全,够高效,不会让你分心,不会让你在凌晨叁点睡不着觉。

她选了最小的那个。圆柱形,表面光滑,弧度柔和。她躺下来,把卫衣的下摆往上推了推,但没有脱。她不想脱掉它。

玩具抵上去的时候,她已经湿透了。从凌晨那个“只进了一个头”的梦开始就没干过,刚才在十五楼看见邵阳短裤轮廓的时候又涌出来一波。

她闭上眼睛,嗡嗡声在身体里回荡。那个节奏,那个角度,那个力度,都是她熟悉的,都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都是“刚刚好”的。

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手指在玩具上收紧,换了一个档位,频率更高了。她再把角度调了一下,抵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画圈,加压,再画圈。

她的呼吸变重了。膝盖弯起来,脚掌踩在床单上,臀部微微抬起。那个熟悉的、即将到达的感觉,在身体深处开始积蓄。

然后它散了。像一颗被捏碎的沙球,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什么也抓不住。

那个临界点,那个她知道自己再往前推一下就会到的点,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向后移动了一寸。就一寸。但那一寸的距离,她的玩具够不到。

她又试了一次。换档位,换角度,换节奏。

还是不行。

她换了第二个玩具。更大的,带弧度的,有额外刺激功能的。

嗡嗡声在卧室里响着。她的身体在反应,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肌肉收缩。

但那个终点,那个她需要的、从骨头缝里炸开的释放,它不在服务区。

为什么不行?

严雨露把玩具关掉,放在床头柜上。嗡嗡声消失了,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带着一丝近被自己的身体背叛了的挫败感。

她摩挲着卫衣起球的袖口,看着天花板。

她十叁岁进省队,第一次听师姐们在宿舍里聊“那种事”。十五岁,亲眼看见隔壁组的同期因为暗恋男队员,训练时频频走神,被教练骂哭。十七岁,省队里最被看好的女单种子,因为和男单的队员谈恋爱,两个人一起状态下滑,双双无缘国家队选拔。

她当时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落选名单,对自己说:我不一样。我的目标是大满贯。我没有精力分给任何人。

她做到了。二十岁,世锦赛冠军。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选对了。不谈恋爱,专注事业,这条路是对的。

但邵阳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她说不清楚。可能是叁年前他刚进一队的那次队内对抗赛。他在隔壁场地扣杀,衣摆掀起来的那一截腰腹,肌肉线条像被刀削出来的。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只是一眼,她当时这样告诉自己。

后来那一眼变成了两眼,两眼变成了“偶尔在电梯里注意他今天换了洗发水”。

她告诉自己:邵阳只是长开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注意到。这不代表什么。

但现在她的身体,这个她训练了十几年、控制得比任何人都好的身体,它不听话了。

她在想邵阳开门时的样子。她在想他裤子上那道被撑起的轮廓。她在想梦里那个“只进去了一个头”的感觉,被撑开的、近乎真实的触感。

她在想,那个东西如果真的进去,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玩具不行了。因为玩具不是他。

那些梦里的触感,手指进入的角度、拇指碾过顶端的力度、被撑开时那种近乎真实的饱胀感,她的身体记住了。她的身体现在只认那个触感,只认那个人。

这算什么?她在黑暗里问自己,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她二十八岁了。她曾经是世界冠军。她见过体校里男孩女孩躲在器材室接吻,见过省队师兄师姐半夜翻墙出去开房,见过国家队队友因为失恋在训练馆里哭到无法训练。

她见过太多因为恋爱毁掉职业生涯的例子。

我不会变成那样。她对自己说。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你真的不会吗?

你已经在凌晨四点多去敲邵阳的门了。你已经穿着他的卫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了。你已经伸手抹掉他嘴角的芝麻了,差点就亲上了。

这些都不是“邻居”会做的,不是“同事”会做的,甚至不是“朋友”会做的。

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会做的。

严雨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没有欲望。她一直都有。但她选择用玩具解决,因为玩具不会发微信,不会在电梯里让你心跳加速,不会在训练馆里让你走神。

玩具是安全的。邵阳不是。

她留意过邵阳比赛杀球得分从不吼,只是低头扯一下拍线,眉骨的阴影压住眼窝,像一头刚完成猎杀的白豹。不庆祝,因为理所当然。

全场都在沸腾,他站在场地中央,睫毛上挂着汗,目光却已经越过计分板落到下一分。那种专注,像全世界只剩那颗球和他自己。

而邵阳在场边脱训练服的时候从不刻意,后背对着场地。他的腰侧没有一丝赘肉,腹斜肌的沟壑一路切到胯骨。毕竟他是男队里公认体脂最低的,也是线条最干净的。

后来她偶尔会想:男队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觉得他的最好看?刚好符合她对一个男性身体的全部想象,多一分则糙,少一分则弱。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战术课时邵阳坐在她斜前方,金属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低头记笔记时镜片反着光。眼镜把那双冷感的眼睛遮住了一点,反而露出了一种禁欲的、书卷气的东西。

他偶尔推一下镜架,指节长而分明,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东西。她想:这人怎么像个搞理论的,明明杀球时速能到四百公里。她后来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词:hotnerd。当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他。长着那样一张脸,穿着运动服戴金属细框眼镜。

所以不是从春梦开始的。从很早就是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丁艺的对话框。

“你之前说的那个玩具,叫什么来着。”

“哪个?”丁艺秒回了。好像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就是你说的那个。‘用过就回不去’的那个。”

丁艺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严雨露,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升级装备?你之前不是说‘够用了’吗?你说‘我又不需要那种夸张的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

严雨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卫衣。

“我凌晨去给他送饼了。”她说。声音平平的。

“严雨露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关键细节上搞什么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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