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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空气(1 / 2)

法于婴和他说了自己开车去,让他别等。

她开车的时候很安静,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关节修长,腕骨薄,偶尔并线时抬眼看后视镜,眼神清明,她不玩车时就不喜欢开太快,车速始终压在一个很稳的范围里。

到崇德附近那片别墅区的时候,天空还留有一层薄云,夕阳被云层滤过,剩下一片柔和的橘粉色,铺在整条街上。

大概是覃谈事先打了声招呼,保安看见她的车,抬杆放行,连问都没问。

单独户的别墅立在路尽头,落地窗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外面看进去,客厅的灯已经开了。

她到时,覃谈刚好扔完垃圾。

他从侧门绕出来,一身全黑的休闲套装,卫衣的帽子没戴,垂在背后,裤子卡在不长不下的点,露出一截脚踝。

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眉骨的阴影打得更深,身段挺拔,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步子却懒。

法于婴把车停好,没急着下车,她靠在车门上,环着臂,看着他。

他走到门口,掏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然后他停下来,偏头,看见了靠在车门上的她。

“不做声?”他说,手里动作也停了。

法于婴歪了歪头。

“吓到你了?”

覃谈笑了一下,他是不会被吓到的,只是那么艳的一辆车在他余光里却没注意。

钥匙在锁孔里又转了一圈,门开了,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

“咱俩谁吓谁呢?”

法于婴没理他,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先进了门,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她换了鞋,站在客厅中间,回头看他。

“你给我录个指纹。”

覃谈正在关门,闻言点点头。

“刚才你杵那儿,我就想这事儿。”

他在墙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屏幕亮起蓝光。“手。”

法于婴把手伸过去。

覃谈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动作不重,掌心的温度却很实,隔着那一截细薄的皮肤,压得人神经都像跟着轻轻一跳。

他的拇指抵着她指节,带着她把手指按上去,录第一遍,再换角度录第二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谁都没说话。

法于婴垂着眼,看见他虎口那一小片绷起的肌理,也看见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白得过分,般配的过分。

录完了,系统“滴”一声提示成功。

“好了。”他没立刻松手,拇指在她腕骨上多停了一秒,才放开。

法于婴把手收回来,指尖蜷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抬眼:“效率挺高。”

“你难得提要求,”

覃谈往里走,想到什么和她说一句:“我上去拿东西。”

法于婴“嗯”了声,没跟上去。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中间留了一道缝,光从那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条。她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瞬间亮堂堂的,整面落地窗露出来,院子里的不知名的树,天边那层薄云,全部涌进眼里。

夕阳的碎金被她看了个透,洒在整个屋里,到处都是。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客厅,头发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起来几缕。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享受这片大自然的赠与。

身后传来脚步声。

覃谈下楼了,手里拿着一些资料和形形色色的笔,还有一支铅笔,削得很尖。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站在窗前。

夕阳的最后一层余晖闪过来,大概是用了一分钟,而这一分钟里,他再也想不起其他东西。

他呼吸了一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憋着什么,都不刻意碰出什么灶火。

他低眸,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把资料和笔放在茶几上。

“过来。”

法于婴回头,他已经坐下了,靠在沙发里,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点在资料上,没看她,像是在等。

她走过去,没坐沙发,从旁边挪了个榻榻米过来,放在茶几另一侧,坐下来。

榻榻米矮,她坐上去比沙发矮了一个头,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

覃谈看了她一眼,就一眼,没说别的。

他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卷子,推到她面前。

“去年数学竞赛的题,你先做。”

法于婴拿起来翻了翻,题目不难,但陷阱多,每一道都在细节上设了坑。

她看了两秒,抬头问他。

“你去年参加了吗?”

覃谈正在翻她的旧试卷,没抬头。

“没有,找熟人要的。”

法于婴点点头,把卷子铺平,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黑色签字笔,开始做。

覃谈把她之前考试的数学卷子拿出来,一张一张翻,卷面很干净,字也漂亮,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错误点不多,但每一个错误都犯在同一个地方——细节。

步骤跳了,符号写错了,正负号没注意,脑袋大概没绕进去,也不是不会,全想得太快,然后笔没跟上。

他一张一张看,偶尔用红笔在边上画一道,写几个字,很简洁的批注,把跳过的步骤补上,把忽略的条件圈出来。

法于婴在做题,前面几道选择题顺手,填空题也快,到了大题开始卡,她是会做的,只是题目深,她一眼没看出来,绕进去了。

她撑着下巴,皱眉,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

覃谈坐在对面,翻试卷的声音很轻,偶尔有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但即使这样,存在感也还是太强了,她原本还能专注,时间一长,那种存在感就一点点浮上来,贴着她的神经走,人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但你没办法当他不在。他的呼吸,他翻纸的动作,他偶尔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间,全部落在她余光里,触的她心里犯痒。

她没法好好坐,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很专注,低头看她的试卷,眉心微微蹙着,红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了一行字。

她小幅度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离覃谈远了一小段距离。

她自以为悄无声息,实则全落在覃谈的余光里了,但他没戳破,不打扰。

法于婴重新低头做题。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手机都静了音,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角落里。

一个小时过去,天完全黑了。

覃谈已经把她前几次大考的数学卷做完了一轮归类,什么题型失分,什么思路容易偏,甚至她在哪一类题上容易逞快,在哪一类题上反而会过分谨慎,都被他拆开捋顺了。

他偏过身,慢悠悠看她写到哪。

法于婴已经做出几道大题,后面还有几题卡着,她右手握笔,左手搭在额角,睫毛垂得很低,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淡淡的倦意照出来,可她眼里还清着,没散。

覃谈起身时动静很小,去了冰箱那边,拿了两瓶黑色罐装汽水回来,上面印着银色的英文字母,瓶身冒着水珠。

他走到茶几旁,俯身把其中一瓶放到她手边。

铝罐碰上玻璃茶几,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法于婴没被影响,还在做题,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匀速,不急不躁。

覃谈看了她几分钟,她做题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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