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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3 / 16)

,把所有堵在里面的东西都剖开了。血、脓、碎肉、骨头渣子,一股脑地涌出来,堵不住,止不住,她低下头,整个人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终于哭了出来。

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混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浑身发麻,哭得手指痉挛成鸡爪的形状,掰都掰不开。

她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凌晨叁点的时候,她哭干了所有的眼泪。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整个人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皱巴巴地瘫在阳台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藏青和鸦青之间,有一小片干净的、没有被灯光污染的深蓝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纯粹的、沉默的蓝。

她不知道常炅说的“被水泡过的墨”是不是就是这个颜色。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那片天空。

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照片拍出来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看了看相册里那张全黑的照片,忽然觉得很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常炅那边的枕头还在。她伸手把那个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这一次,她闻到了他的味道。

她把这个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尹茉衣醒了。

睡眠没能成为她的避难所,疼痛依旧如影随形,在她睁眼的瞬间,便宣告了它的主权。

后脑勺的疼痛像一把钝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颅骨。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手臂,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皮肤上,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针头刺进了血管。

她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医院。

她在医院里。

“醒了醒了,”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尹茉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叁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算严厉。旁边站着一个护士,手里拿着输液管,正在调节滴速。

“你在路边晕倒了,是好心人叫的救护车把你送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了?血糖只有21,血钾也低得吓人,再晚来几个小时——”

医生的话像水一样从她耳边流过,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正在往下淌。手背上有好几处淤青,是血管太脆、护士扎了好几次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我手机呢?”

“在这。”护士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

手机是关机的。她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一百多条未接来电。

妈妈的,爸爸的,同事的,朋友的。还有几条是陌生号码。

微信消息更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片血色的海洋。

她谁的消息都没点开,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尹茉衣,”医生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一些,“你现在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你的身体机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除了脱水和营养不良之外,你的心电图也有异常,qt间期延长,这可能与电解质紊乱有关。如果你继续这样——”

“我没病,”尹茉衣闭着眼睛说,“我就是没吃饭而已。”

“没吃饭就是病。饿死也是一种死法。”

医生的话很直,直得像一根棍子,毫不客气地戳在她身上。

尹茉衣没有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你男朋友的事,我听说了。送你来的人在你的衣服里找到了你的身份证,医院联系了你的家人,你妈妈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在这之前,你先好好休息,把液体输完,吃点东西。”

尹茉衣依然没有说话。

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这是一间叁人病房,但另外两张床是空的,所以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窗帘是拉开的,外面是下午的阳光,不算强烈,带着一点暮春的暖意。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

尹茉衣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她在摸自己的脉搏。

一下,两下,叁下。

跳得很慢,但很稳。不像前几天那样狂乱地敲着门,而是安安静静地、有条不紊地跳着,像一个不知道主人已经不想活了的、尽职尽责的傻瓜。

“你怎么还在跳呢?”她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脉搏没有回答她。它只是继续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傍晚的时候,尹茉衣的妈妈到了。

她是从老家坐高铁赶来的,叁个小时的车程。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茉衣——”她的声音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就碎了。

尹茉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她听到妈妈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眼神空茫得像一片被烧焦的荒原。

“妈。”

一个字,干巴巴的,像一片从枯树上剥落的树皮。

尹茉衣的妈妈姓林,叫林淑美,是个小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语文。她见过很多哭闹的孩子,见过很多青春期的叛逆,见过很多成长的阵痛。但她的女儿此刻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

那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早已没有活气,只余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像被抽走了所有引线的木偶。

林淑美把行李箱和帆布袋放在地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把尹茉衣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发烧了,”她说,“多少度?”

“不知道,”尹茉衣说,“可能是有点。”

林淑美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出一碗粥。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金黄色的,亮晶晶的。

“喝点粥,”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出来,“你从小就不爱吃饭,一有心事就不吃。小时候还能哄,现在大了,哄不动了。”

尹茉衣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护士来了,量了体温——叁十八度四。医生说可能是脱水引起的,也可能是后脑勺撞到地板导致的轻微脑震荡,需要再观察。

林淑美谢过护士,转过头来,看见那碗粥还是一口没动。

“茉衣,”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有一种当老师的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力量,“你喝不喝?”

“不想喝。”

“你不想喝也得喝。你手上的针是营养液,不是饭。你的胃已经空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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